娘亲似也不以为意,心平气静地颔首道:“丞相但说无妨。”

        左元殊似是松了一口气,声音似乎也大了几分:“只是方才汪御史所言,‘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眼下太子失位,若陛下贸然身退,唯恐天下动乱,万民不安,乃至一些私谋不轨之徒死灰复燃,届时恐怕再起纷争、生灵涂炭哪。”

        “无妨,有诸公作朝廷之栋梁,不日再择一位人君,朕禅位于他,想必不会动摇国本。”

        女帝微微一笑,不假思索,似乎对这天下神器并不恋栈。

        “陛下此言有失妥切,当今天下,九州之内,除陛下与太子之外,再无人可践祚,我等亦不愿另奉他人为主。”左元殊迎难而上,执玉圭而正色奏道,“因此,臣启奏陛下,帝嗣国本,不宜久悬,当纳皇夫,早延凤裔,以续社稷,以继邦国。”

        此言一出,娘亲深深看了一眼立于众臣之前的中年之士,却并未多言,而是露出深思之色。

        而他身后的群臣,一些投以奇怪错愕的目光,一些则陷入深思沉吟,更有少许人眼睛一瞪,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女帝自举义旗以来,一直孑然一身,坚守贞节,从未有过入幕之宾,即使草创之时,丰陵世家华氏愿倾全族之人物鼎力相助,唯求联姻,女帝亦不曾假以辞色。

        更别提如今天下已定,女帝威加四海,又岂会续弦呢?

        虽说女帝从不因此等言论而对群臣贬谪刑罪,但如今身加天子之尊,又岂能随意触犯逆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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