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与堂的书房内,窗明几净,唯闻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盛长权或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潜心揣摩历届殿试的策问题目,分析其中蕴含的圣意与朝局动向,或立于镜前,一丝不苟地模拟演练陛见时的每一步礼仪——从如何趋步、叩拜,到目光垂敛的角度、呼吸的节奏,务求完美无瑕,形成肌骨记忆。

        而更多的时候,他是凝神静气,于案前铺开雪浪笺,锤炼文章,务求立意高远、结构严谨、字字珠玑,且书写端正清晰,兼具风骨与秀美,以期在有限的时间内,能给陛下留下最佳的观感。

        他心无旁骛,如同老僧入定,只等待着那场在紫宸殿上、直面九五之尊的最终考核。

        而与此同时,在东京汴梁城的另一隅,与盛长权同年登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千帆,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

        他并非在静谧的书斋中备考,而是孤身一人,穿过熙攘的街市,走向了那座令汴京文武百官忌惮、寻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的森严衙门——皇城司。

        皇城司门庭幽深,黑漆大门宛若巨兽择人而噬的口器,门前矗立的守卫身硬如铁铸,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这,与顾千帆身上那股属于读书人的清冷俊朗气质格格不入。

        他站在这阴森的门槛前,脚步微顿,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两日前,在齐府书房中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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