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相公所言,句句振聋发聩,皆是老成谋国之言,令萧某茅塞顿开,深感朝廷有诸公砥柱中流,实乃陛下之福,社稷之幸。”

        他先是不吝溢美之词,将姿态放得极低,充分显示了对几位老臣的尊重。

        “沈相忧心国威士气,拳拳之心,天地可鉴;韩相、钱相顾虑国本民生,更是深谋远虑,持重之举,萧某深表赞同。”

        他话锋巧妙一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不经意间点醒了梦中人:“不过!”

        “诸公在此权衡利弊,各抒高见,是否也应细思……陛下之心,究竟属意何方?”

        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连那位一直似在闭目养神的老翰林都掀开了眼皮,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如同在揭开一个至关重要的谜底:“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夙夜匪懈,强调‘励精图治’。更曾多次于内廷提及‘北狩之耻’,言及此事,圣容常带悲愤凝重之色,其心志如何,想必诸公亦能体会一二。”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韩章和钱牧之,带着一种“我更能揣摩圣心”的微妙意味。

        “而且,这么些年来,朝廷一直与民休息,整军经武,军民士气早已蓄积待发,只待雷霆一击。国库虽非极度充盈,但支撑一场旨在雪耻、规模与时机皆可控的战役,想必也并非难事。”

        他这番分析,看似客观,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为王佑臣的主张添柴加火,隐隐将那份主张北伐的卷子与皇帝的意志捆绑在一起,仿佛不选此卷,就是违背了圣心,无视了雪耻的迫切性。

        “如此看来,或许沈相所荐的这份卷子……”萧钦言拖长了语调,最终清晰地吐出结论,“其所蕴含的锐气、决心与对时机的把握,更适合当前陛下之心意,也更契合我大洪如今蓄势待发、欲展宏图之国势吧?”

        他这话一出,无异于在看似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韩章与钱牧之几乎同时神色一凛,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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