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另一侧稍远些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笔杆与砚台边缘碰撞的脆响。

        那是王佑臣的方向。

        这位武将世家出身的贡士,浓眉紧锁,性子刚直的他,在策论中力主雷霆北伐,一雪前耻,字里行间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

        此刻见陛下亲临,他虽也紧张,胸膛却不由自主地更挺起了几分,心中更多是期盼自己的主战之论能得圣心垂青,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几乎要透体而出。

        而位于盛长权侧后方的陈景深,盛长权虽没有回头,但其敏锐的灵觉却能感知到他依旧还是那副沉稳如水的模样,只是下笔的速度明显更缓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刻板上雕琢,力求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依旧保持文章的严谨与无懈可击。

        官家终于在盛长权身侧不远处停下脚步,并未靠得太近以免惊扰,但那个距离,已足以让他清晰地看到纸上那力透纸背、风华内蕴的字迹,以及那如行云流水般铺陈开来的文章架构。

        其字不仅保持了极高的水准,更因融入策论韬略而平添了一份金戈铁马的雄浑气魄,这份定力与功力,远非平日练笔可比!

        看着那比自己私下所见更胜一筹的书法,以及文章中隐约瞥见的“伐谋”、“蓄力”、“待天时”等精要之语和严谨布局,官家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甚至忍不住微微颔首,停留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缓步移开,又象征性地在附近其他几位贡士案前略作停留。

        直到官家重新回到御座坐下,殿内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但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事,陛下对盛家那小子,怕是留下了极其深刻且积极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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