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终於开口，声音跟平常不一样，「这麽慢。」
「很慢的烟火。」知夏说。
妈妈看着天上那条慢慢燃烧的光，又看了很久。然後她说了一句知夏一辈子不会忘记的话。她说得很轻，像不是说给谁听的:
「你外婆没有看过这个。」
一句话。里面装着一整条锁链:一个没去成日本的二十五岁，一句传了两代的「不要一直飞」，一个站在北极圈雪地里的、七十岁的nV儿的nV儿。极光在头顶上翻了一个很大的摺，绿光落下来，照着两张很像的脸。
知夏伸出手，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套很厚，她的也是，两层厚厚的东西隔在中间，握不太到什麽。
妈妈没有cH0U开。
回程的车上，妈妈睡着了。安全带勒着她的侧脸，睡得像一个小孩。知夏把暖气调高了一格，开得很慢，很稳。她想，原来是这样。原来根松开的样子，不是放手。是有一天，根自己拔起来，走了三十个小时的路，来看树长的地方。
第四年的春天，一封信抵达了台北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的栩承。
寄件者，是他自己的系统。最早的那个版本，学生时代的资料库，公司成立的时候整批迁移过来，一封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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