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在餐桌上。
知夏晚上九点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了。《候鸟尚未南飞》，她的书，端端正正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底下垫着一张餐垫，像一件呈堂的证物。妈妈坐在桌边，背很直，手放在膝盖上。电视没有开。
「回来了。」妈妈说。
「嗯。」知夏换鞋，把包放下。她的眼睛扫过那本书。书侧贴了七、八张半透明的标签，不同颜sE，像妈妈整理保单的方式。她的心慢慢沉下去，又浮起来，浮起来的时候很平静。要来的总会来。
「你的书，」妈妈说，「我看完了。」
「嗯。」
「看了两遍。」
知夏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来。母nV两个人隔着一本书。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妈妈说。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练习过。她翻开书，翻到其中一张标签，hsE的，第一百三十七页。那一页写着候鸟的巢，写那个巢的每一根树枝都被排列过，每一根都贴着看不见的标签，写那只鸟在自己的巢里，睡姿都是别人决定的。
「这个，」妈妈的手指按着那一页，「是我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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