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承进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碗筷摆好了,若晴坐在桌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流理台的灯。菜热过,又半凉了。
「回来了。」她说。
「嗯。」他放下背包,站在玄关,没有动。他在高铁上把要说的话排练了四十分钟,一句一句,像排一份报告。现在他站在玄关,那些句子在喉咙里,他知道再不说,它们就会像过去七年里所有的话一样,被吞回去,发酵成更多年的沉默。
「若晴。」他说,「我们谈谈。」
若晴看着他。流理台的灯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先吃饭。」她说,「饭凉了两次了。」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事。若晴帮他添了一次汤。栩承把每一道菜都吃了,吃得b平常多。他知道这是最後一顿了。她也知道。两个人用把饭吃完的方式,向这三年里所有正常的晚上,告别。
碗是栩承洗的。水很烫。他洗得很慢,很乾净。
洗完,他擦乾手,走回桌边坐下。若晴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面前。她自己的那杯捧在手里,没有喝。
「说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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