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念芯就醒了。

        不是因为失眠——她昨晚睡得很好。而是因为光线。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像一只温暖的手指在轻轻拍她起床。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是灰蓝sE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丝绸。云层很薄,薄到能看见後面隐隐约约的星光。南十字星还在那个位置——她从Koa那里学会了辨认它。它不亮,但很稳定,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安静地挂在南方的天空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後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十个月的澳洲生活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不是坏的痕迹。

        皮肤b在台北的时候黑了一点,但不是那种晒伤的、暗沉的黑,而是一种健康的、有光泽的、像被yAn光亲吻过的黑。

        眼角有了一点点细纹,不是皱纹,是笑纹——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种。

        她的眼睛不一样了,不是形状变了,是里面的光变了。以前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麽——也许是疲惫,也许是茫然,也许是不确定自己为什麽要醒过来的那种空虚。

        现在那种东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知道自己在哪里、know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谁在身边的那种笃定。

        她换了一件白sE洋装——不是碎花的那件,是纯白的、棉麻的、领口有一圈贝壳扣子的那件。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她一直舍不得穿,留着「重要的场合」才穿。今天就是重要的场合。

        她把头发散下来,用梳子梳顺。没有编辫子,没有紮马尾,就是散着。

        Yallingup的风会把她的头发吹乱,但她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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