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算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五岁了,到那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王二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后悔的心绪,还是总因为利刃割了魏家恶虎孽根的壮举而痛快淋漓。

        但作为一个踌躇满志的男人来说,无限的感触还是难免的。

        一个月前他还在北京奥运村的工地上和工友们憧憬着奥运会开幕的盛况,一个月后他又噩梦般地被关四平的监狱里;昨天晚上他还在监牢里和二老狠较量着你死我活,脸上的拳痕还在隐隐作痛,今天又这样踏上了去异乡劳改途中。

        人生无常,世事无常,几起几伏间生命的色彩正有什么悄然脱落?

        夏末秋初的东北大原野,葱绿之间已经泛着点点萧条。

        那是不易察觉季节印痕,岁月印痕,心灵印痕,那是无以伦比的感伤和惊怵,那是离人,行人,路人都有过的天涯之夙;那是季节风划过的醒目痕迹……

        车轮有节奏的隆隆滚动,一如他在车间里听到的机器轰鸣声,在装载了百余名犯人的车厢里,在持枪警卫虎视眈眈的扫视中,他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对愈走愈远的往事的伤感、眷恋与回顾。

        往事如烟,往事如梦,一如家乡麻雀掠过高高的树梢,一如妹妹们娇娜俏丽的身影翩然过往他潮热的视线,一如母亲望穿秋水般两座魂牵梦绕的灯塔……

        但王二驴还是想着这场噩梦,这场预料之中的噩梦。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夜里,王二驴被刑警戴上冰冷的手铐子,推进鸣叫的警车里那一刻,他就什么也不想了,甚至他脸上还带着满足得意的神色,满心都是魏老五魏老六血淋淋的六根清净的痛快情景,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同样做了魏家的其他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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