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驴头发已经是光光的。

        一身蓝色的胸前戴着黄杠的囚衣,脚上蹬着一双已经很旧了的黄军胶鞋。

        显然,无论从身体和面庞,王二驴都相对消瘦了一些,但健壮的身躯依旧不失往昔的挺拔,丰健,有力。

        面庞倒是由原先的紫红变得苍白一些,但高挺鼻梁上的那双锐利闪光的眼睛里,更增添了几分坚忍,沉着和冷峻。

        他可以淡定地看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儿,季节里的每一处春花凋谢,每一处秋草枯黄。

        上车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还算得上他家乡的城市,他是不是在渴望在散到四处观望的人群里,对视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双熟悉的眼睛?

        但那样的想法是徒劳的,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也没有认识的人。

        旮旯屯的树梢他是望不见的,就像以往打工在异乡的城市里望不到家乡的树梢一样失望。

        哪怕此刻空中飞过一只孤雁,他也可以假设是家乡的音信。

        但此刻的空中,除了飞渡的乱云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身来,随着鱼贯的拥挤人流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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