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还的手指在半空顿了顿,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他睫毛扫过的微痒。她喉头一滚,没应声,只把掌心往回缩了缩,却被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黏得迟疑了一瞬——那温度太真实,像一小簇裹着绒毛的火,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煨着。

        气气莱蹲在床沿,尾巴尖儿焦躁地拍打两下木板,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它盯着维法洛埋在维还颈窝里那截泛着冷青光泽的后颈鳞片,忽然抬爪,啪地一拍自己脑门:“啊!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话音未落,它已一个翻滚从床沿滑下去,四蹄踩着柔软地毯哒哒哒冲到门口,又猛地刹住,扭头时耳朵尖儿还沾着方才炸开的粉色光屑,一闪一闪:“旅馆后院有露天烤架!今晚上是‘海月贝宴’——贝壳全是从潮线带现捞的,肉厚汁甜,配上薄荷海盐酱,一口下去……”它夸张地吸溜一声,尾巴高高翘起,“能鲜掉你半条舌头!”

        维还刚想说“那还不快走”,却见气气莱眼珠一转,倏地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嘛……得先过一关。”

        维法洛终于抬起了头,发梢微乱,左眼下方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荧粉,活像被谁用指尖胡乱点了一颗星子。他懒洋洋撑着下巴:“什么关?”

        “荆棘门。”气气莱尾巴尖儿一勾,指向走廊尽头那扇被藤蔓缠绕的暗红木门,“旅馆规矩——凡想进后院吃海月贝的,得先从荆棘门穿过去。不是真刺,是幻影荆棘,但会照见你心里最怕的东西。有人看见崩塌的塔楼,有人看见干涸的泉眼,还有人……”它意味深长地瞥了维法洛一眼,“看见自己蜕不下旧鳞、卡在皮肉里的疼。”

        维法洛嗤笑一声,尾音上扬:“就这?”

        “就这。”气气莱甩甩耳朵,“但没人敢空手过。得攥着一样东西进去——越紧越好,越信它越能护你。”

        维还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她惯用的短匕,可此刻只余空荡荡的革带。她皱眉:“匕首没了。”

        “不一定是武器。”气气莱晃晃脑袋,“可以是块石头,一根头发,甚至……”它视线溜向维法洛,“某条蛇的鳞片?”

        维法洛闻言,竟真的抬手,指尖在颈侧一抹。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青鳞无声脱落,边缘泛着珍珠母贝似的虹彩。他递过来时,鳞片在灯光下流转出水波纹般的光晕:“喏,刚蜕的,新鲜。”

        维还没接。她盯着那片鳞,忽然想起白日海滩上,他替她挡开突然弹射的毒水水母时,后颈那片鳞确实微微翘起过,底下渗出极淡的血丝——原来那时就在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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