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他就对着话筒崩溃般地嚎:“爸——爸你快来——是陈凡——他在我这儿——爸——你快点——”他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就挂断了。李国泰不是会听儿子哭诉的人,他挂电话的速度说明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么是外围的人还有清醒的报了信,要么是他自己收到的消息b电话更快。但无论如何,他会来。他不能不来,因为他只剩这一个儿子。

        二十分钟后,别墅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李国泰穿着深灰sE的风衣,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的保镖。夜风灌进来把客厅水晶灯上的垂饰吹得叮叮当当响。他踏进门的那一刻步伐还是沉稳的,但当他看到自己儿子瘫坐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K裆Sh了一大片、后颈上一个青紫sE的手印清晰可见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但陈凡看见了。

        “陈凡。”李国泰的声音压得很沉,像是从x腔最底部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怒意,“这里是私人住宅,你现在马上——”

        “你儿子李天豪,昨天指使人去城北机械厂,打断我父亲陈建国两根肋骨。”陈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做笔录。

        李国泰沉默了一瞬。他身后的四个保镖已经呈扇形散开,一副随时可能从腰间掏出什么的架势。

        “有证据吗。”李国泰眯起眼睛。

        “我不需要证据。”陈凡低头看向缩在地上的李天豪,目光平静,“我不是警察,不是法院,不需要传票,不需要走流程。你儿子做没做,他自己心里明白。你也明白。”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李国泰身后四个保镖同时绷紧了身T,但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他们都听说了诊所的事——十几个断手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排队打钢钉。他们拿工资是来站岗撑场面的,不是来送命的。李国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手下在犹豫。

        “我今天可以不在这里废他。”陈凡话锋忽然一转,“但有一个条件。”

        李国泰的嘴唇抿得发白。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敢当着他的面跟他谈条件。但他没有发作。他不能发作——四个不敢上前的保镖和一个瘫在地上尿了K子的儿子,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筹码。而对方依然一个人,依然表情平淡,依然站在他豪华客厅的正中央,像一把架好了的刀。

        “你我之间的事,从此之后只在你我之间解决。你的商业手段,你的举报信,你的投标诡计——冲我来。但你再动我家人一根头发,下次我不让你儿子打电话叫你救命。我让他去医院认你的遗T。”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水晶吊灯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灯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摇出忽明忽暗的涟漪。李天豪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K裆又Sh了一小片。李国泰的脸在灯光下青白交替,嘴唇翕动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他身后一个保镖偷偷把手从腰边缩了回去。

        “行。”这个字从李国泰嘴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不再看他。转身朝正门走去。四个挡在大门口的保镖同时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两人宽的路。他从他们中间走过,脚步不紧不慢,外套被夜风掀起衣角,露出里面那件普通的深灰T恤。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警报声忽高忽低,像被夜风拉扯着的笛声。今天凌晨,炎龙特局会有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出现在江城警方内部的邮件系统里——材料里的内容不是这座别墅发生的事,而是那间地下诊所的非法行医、非法囚禁和高利贷催收记录。天亮之后,警方会在诊所里找到b“断手”更足以立案的证据。而此刻的警车只是为了给“有人报案打架”一个例行公事的回应。它们来的时候会在这座豪华别墅里看到一个瘫在地上发抖的富二代、四个西装革履但脸sE发青的保镖、以及一个站在客厅中央满脸铁青一言不发的中年商人。而那个被报案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夜sE里。

        陈凡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绕过那棵杏树的拐弯处,然后停下来。他拍了拍袖子上沾的银杏叶碎屑,把外套拉链拉好。夜风带着五月末植物生长的气息拂面而来,远处城市的轰鸣透过层层楼宇传递过来,微弱但持续,像这座钢筋水泥森林本身的心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xiagongdi.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