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不过我,布莱克小姐,我识得出你这类人。”Z伯爵语中带笑地说,“恕我直言,你崇拜头衔,听见公爵、男爵就竖起耳朵,看见马车上的家族徽章就两眼放光。你偷偷读《名人录》,把每位贵族的家谱来历背得滚瓜烂熟,好有朝一日,有幸和他们面对面交谈时,能援引一二。——我说得对不对?”

        纵然他话语很无礼,可奥丽芙一点儿没生气,还乐得他这么想。

        她装出尊严受了冒犯的样子,回击说:“我崇拜的不是贵族,是贵族精神。头衔再高,人品也得相配。”

        Z伯爵朝伯爵夫人座位的方向摆摆头:“你看那头俄罗斯狗熊怎么样呢?”

        奥丽芙忍住笑:“我知道,那是舒伊斯基公爵,同时也是位将军。”

        “那你想必打探清楚了,将军大人在巴黎、里维埃拉有多少座豪华住宅,在他家乡有多少英亩森林、草场,养了多少匹猎狗和赛马,先前又拥有多少奴隶?”

        奥丽芙对舒伊斯基公爵没有半点好感,这绝不单是因为他的样貌。

        她听父亲说过,她的祖父母是匈牙利民族主义者,一直期盼马扎尔人能摆脱奥地利的统治,建立独立国家。他们同情农奴,参与过农奴起义,但起义被奥地利政府残酷镇压,祖父母也因此失去了性命。

        其实父亲并不记得他的生身父母,这些事也是从收养他的韦恩先生口中得知的。父亲在英国长大,用英语交流,甚至用英语思考,英格兰已经成为了他实际上的故乡;但他一直没忘记他因何失去双亲,成为孤儿,也一直盼望他父母的愿望能达成。

        匈牙利爆发革命那年,父亲正在牛津念书,奔赴战场与好心的韦恩先生的愿望是背道而驰的,因此父亲只在千里之外期盼好消息。但正当革命军快取得胜利时,俄国出兵,帮助奥地利重新控制了匈牙利。可想而知,父亲很失望。

        父亲并不是民族主义者,从不曾有意向她灌输过民族思想,一般来说,他对不同国籍的人也没有偏见。但父亲带着她几乎走遍了欧洲所有地方,唯独没踏足奥地利和俄国,可见父亲心中确实存在怨恨,而她,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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