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寰说得轻飘飘的,脚下步子不停,却将姜聆月惊得木木呆在原地,谢寰侧目去看,见她整张脸血色尽失,一动不能动,全如失了生气的瓷娃娃。
他恍若未觉,拧了拧眉,话中关切不带一丝虚情:“女郎怎地了?”
姜聆月只觉老天向她开了一个巨大的顽笑,她原本因着谢寰的反常决定满腔愤懑和不解,这一个诡谲的梦却让她所有的情绪都扑了空。
她茫然四顾,一时竟不知该向谁说理了,张了张唇,只问:“殿下还梦见了旁的么?”
谢寰闻言却有些迟疑,“女郎当真要听?”
姜聆月应是。
于是她就听到谢寰用他一贯的、如珠碎玉的嗓音不疾不徐道:“女郎执意要听,某也无法,万望女郎不要觉得冒犯。那场梦的末尾,我似一缕孤魂徘徊在汴京城内,无意窥得女郎的结局。”
“女郎的兄长战死,自己孤身病逝于老宅,与我的死期仅仅三日之隔而已。”
他无奈地笑了笑,因罚跪疏于打理的发丝哀哀地垂下一绺,垂在他肩头的银丝暗纹上,衬得他削尖的下颌似一件薄白的汝窑釉,“是以我才觉得与女郎同病相怜,甚至称得上一见如故。这节骨眼上,番邦异动频频,朝廷阿党比周,圣人其实并不乐见皇子与高门结亲,而女郎的兄长在任鸿胪寺丞,接手了姑墨使团的一桩案子,却因事告假了……恐要被人捏住了做文章,此情此景,亟需人施以援手。”
“如此看来,我们岂不是最合宜的同盟?”
姜聆月入宫前就觉得,所谓家宴十之八九是场鸿门宴,当她在宴上亲见到声名远扬的高惠妃及其子誉王时,这则猜想就被完全佐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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