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今日特意向衙门告了假,身着赭色云纹常服,努力维持着身为家主和严父的庄重威仪,但他那下意识不断捻着胡须、且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眼角眉梢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的笑意与激动,早已将他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王大娘子则是一身簇新的绛红色遍地金通袖袄,下系着宝蓝色马面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珠光宝气,显得格外隆重。
她一见到盛长权进来,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快步迎了上去。
她伸出手,似是想像对待亲生儿子盛长柏那般,亲自替他再整理一下本已十分妥帖的衣冠,或者拉住他的手好生叮嘱一番,然而手才伸到半空,却忽然顿了顿。
“咳咳……”
王大娘子轻咳一声,终究还是记起了彼此的身份——她是嫡母,而他是有出息的庶子。
“权哥儿!可算是准备好了!”
最终,王大娘子还是觉得自己得端着些礼仪才是,她虚虚地扶了一下盛长权的手臂,语气殷切关切,却也不失嫡母应有的风范。“我瞧着你精神头极好,眼神清亮,这便对了!”
她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盛长权,目光在他那身朴素却异常整洁挺括的青色襕衫上停留片刻,眼中先是流露出一丝不满,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王大娘子刚要开口时,她又忽而记起官家不喜奢华,于是她点点头,满意地道:“嗯,不错,这身衣裳倒是选得极好!再妥当不过了!瞧着就稳重,不扎眼,合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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