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盛老太太早年身边极为得力的丫鬟,规矩礼仪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一言一行皆有章法,后被老太太亲自赐到泽与堂,明面上是伺候七少爷,实则亦有督导看顾之责,她的言行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老太太的审视。
不过,盛长权自幼早熟,行事为人一直端方自律,从无行差踏错,故而翠茗这些年竟几乎寻不到什么需要她严词督促之处,她能做的,便是在老太太问起时,将七少爷的起居、学业、言行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禀。
此刻,她面上虽竭力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无波,但那紧抿得几乎失了血色的唇角,以及整理衣领袖口时不自觉过于用力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今日的殿试,不仅关乎七少爷个人的前程命运,也关乎她在老太太跟前的体面,更关乎着她自己未来的倚仗和前程。
“少爷,一切皆已反复查验,备置妥帖,定能万无一失。”翠茗低声道,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言语间那份较之往日更甚的郑重,却清晰可辨。
相比较于翠茗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规矩,一旁捧着铜盆、帕子等物的紫苑和桔梗,就显得鲜活生动得多。
尤其是年纪小些的桔梗,此刻她眼圈微微泛红,里面水光潋滟,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也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小嘴微微嘟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又怕此刻说错一个字会扰了少爷的心神,只一双灵动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盛长权,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紧张。
而性情更温婉沉静的紫苑,则安静地立于稍远处。
她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蓝布包裹,里面是盛长权平日惯用的那方松烟古墨和几支精心挑选、饱蘸墨汁后能写出极佳锋颖的狼毫笔,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家少爷,眼神里是纯粹的信任与无声的鼓励。
盛长权将她们的情态尽收眼底,对桔梗和紫苑投去一个温和而安抚的浅笑,那笑容虽淡,却瞬间驱散了两个丫鬟眉宇间的大部分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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