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抬出了袁文绍的先祖,那位出身行伍、浴血拼杀才挣下伯爵府基业的初代忠勤伯,这既是激励,更是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提醒——莫要忘了身为家主和父亲的责任,莫要辜负先祖创业之艰。
这番话,从关心家宅切入,联系公务辛劳,引圣人之言,最终落到家族前程与先祖荣光,层层递进,合情合理,既充分肯定了袁文绍的价值,又尖锐地指出了“家宅不宁”可能对他身心、仕途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
袁文绍听得心头剧震,仿佛数九寒天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从那股“沾光”的飘飘然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妻弟,不是什么需要盛家庇护的孩童,其洞察世事、把握人心、言辞交锋的老辣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这已是一位能反过来为姐姐撑腰、其态度甚至能影响他未来仕途的、不容小觑的娘家倚仗了!
他额角真正见了汗,后背一阵发凉,连忙收敛了方才那份浮夸热络,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敬畏。
他拱手肃然,声音都沉稳了许多:“七弟所言……句句金玉良言,推心置腹,振聋发聩!是姐夫我……近日忙于琐务,竟疏忽了根本!实在……实在是惭愧!姐夫受教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华兰的方向,沉声道:“七弟放心。家中之事……我心中有数了。定不叫……定不叫岳母大人和七弟再为此担忧。”
这话,已近乎是一种明确的承诺。
此刻,他已经无比清晰地明了,盛家,尤其是这位前途无量的妻弟,对自己、对忠勤伯爵府后宅的某些事情,不仅知晓,而且已有看法。
若是以前,虽有些不好,但或许无大碍,但如今……看了眼跟前这目光沉静、不过十四岁便已深谙权术之道的少年,袁文绍只觉得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敷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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