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作为统御万里的雄主,理智终究如冰冷的锁链,一点点拖拽住那即将失控的、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
赫连勃勃明白,铁弗和叱奴所言是实情,是良言。
这十几年的幽州拉锯战,早已非昔年纵马南下、劫掠而归的“打草谷”。
自十二年前他赫连勃勃亲率铁骑乘周国皇帝亲征溃败之机,以巨大代价夺下居庸关这座雄踞燕山的咽喉要塞后,战争的形态便彻底改变。
赫连勃勃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抢掠,他想要的是以居庸关为跳板,彻底凿穿幽州防线,将大周那富庶的华北平原化为赫连汗国永不枯竭的牧场。
为此,汗国上下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每一次叩关南下,都不再是轻松的劫掠之旅,而是与静塞军三十万精锐在旷野、在城下的血肉碰撞。
大周固然在幽州这个无底洞里填进了海量的财富与青壮性命,打得国库空虚,民怨渐起。
赫连汗国,这个以游牧为根基、体量远不及大周的草原帝国,所承受的消耗与牺牲,同样逼近了极限。
各部族首领的不满,在王庭议事的穹庐里几乎凝成实质。
那些习惯了快马弯刀、抢了就跑的部落首领们,越来越难以理解为何要将部族中最精壮的儿郎,一批批填进幽州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上,去争夺几座冰冷的军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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