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破碎变形,上面凝结着厚厚一层深色污垢,分不清是泥垢、炭灰,还是凝固发乌的血浆。甲叶的边缘,还能看到新鲜的、尚未干透的暗红痕迹正在缓慢洇开。

        贾珏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比窗外的朔风更为凛冽,一种战场血腥磨盘反复碾压后沉淀下来的、凝如实质的煞气弥漫开来,无声地压迫着房内狭小的空间。

        贾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燕山深处最冷硬的岩石,双眸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点寒星坠落在九幽寒潭的最深处,不含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纯粹、冰冷、带着审判意味的审视之光,精准地锁定在贾琏惊惧失血的脸庞上。

        最刺目的,是贾珏垂在身侧那只未握刀的手。

        那手平稳地提着一物。

        漆黑的发髻散乱不堪,半张年轻的脸孔凝固在惊恐扭曲的瞬间,断颈处十分整齐,黏稠温热的血浆正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落在门槛内光洁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粘滞的“啪嗒”声。

        那血滴,连成一线,在烛光下蜿蜒爬行。

        贾琏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那是兴儿。

        是他片刻前还因被阻拦在外未能带进门而喝骂过的贴身小厮,是他贾琏在这苦寒边关、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唯一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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