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说他爸要求他把公司做成上市公司,给了他三年时间。马泊涛说了他自己的那些,供应链,IPO,董事会里那些从他爸那时候就坐在那里的人。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你一句我一句,交换着各自被装在里面的那种感觉,说完轻松了一点。

        後来村田顺口提到,他下个月要结婚了,是家里给安排的,对方是大阪一个贸易家族的nV儿,两边门当户对,见过两次面,人不错。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像在说公司的某个人事安排。

        马泊涛说了句恭喜,村田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马泊涛端着那杯他不喜欢的清酒,忽然想到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正面想过的事。

        他的那些哈罗的哥们,有几个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什麽样的人,喜欢高的、矮的,喜欢活泼的、安静的,有人喜欢男生,大家也没什麽好说的,这些他们私下都聊过。他那时候每次被问到,都说还没想好,大家也没有追问,以为他只是不想说。

        但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想好。一直到今天,他也没想好。

        他以为是因为他太忙了,哈罗那阵忙着成绩,牛津那阵忙着熬PPE,回国之後忙着IPO,哪有时间想这种事,想了有什麽用,等以後再说。这个解释他用了很多年,用得很顺手,他也从来没有质疑过。

        但他今天坐在这里,东京,什麽都不用忙,他脑子里静下来,他想,他上一次对什麽人或者什麽事有过那种感觉,是什麽时候?

        牛津那几年,派对不少,也认识了不少人,男的nV的都有,但他想不起来有哪个人让他有过那种想靠近的感觉。不是觉得他们长得不好看,是没有感觉,就停在那里了。他以为是他心思不在那上面。

        再往前,哈罗。那时候他那些哥们已经开始对人着迷了,他看着他们,觉得有点好笑,然後该上课上课,该打球打球。他不太理解那种为了一个人心神不宁的感觉,以为是他X格b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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