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在黑岩厂的明亮课堂里,学着那些新式的机械、算术,而蓝砚却还在这古老的山谷里,日复一日地做着祖辈传下来的活计,守着茶山,编着藤条。

        “你……”林渊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个结,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蓝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侧过头来看他,那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倒映着他的影子:“怎么了?有话就说,咱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还客气什么?”

        林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问出了口:“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去外头的大城市看看?”

        蓝砚的脚步这回是真停下了。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林渊。

        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神圣又亲切。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通透的笑意。

        “想过啊。”她说,语气轻快,“小时候听你讲外头的事儿,什么大船、什么工厂,我也羡慕得很。可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人各有命。你脑子活,适合外头那些新鲜玩意儿;我性子静,适合这山谷里的茶和藤。”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林渊的肩膀,落在远处那连绵起伏、青翠欲滴的茶山上,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再说了,总得有人守着这些老手艺,守着这片山。不然过个几十年,大家都跑出去了,怕是连个会编藤器、会采茶的人都找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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