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个词。」索菲亚说，「个人。问它懂不懂什麽是个人。」
阿海问了。
那个声音这次回答得很快：「个人……是你们的那种存在方式吗？一个一个分开的，有自己的边界，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里没有个人。我们只有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连着别的节点。鱼是我，鲸是我，珊瑚是我，海水是我。你们……你们很奇怪。你们明明连在一起——你们呼x1同样的空气，喝同样的水，你们的身T里有无数的生物在帮你们活着——但你们觉得自己是分开的。」
阿海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他是陈海，一个的个T，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感受，自己的边界。但那个声音说，那不是真的。
「它说我们没有边界。」阿海对索菲亚说，「它说我们以为自己是分开的，但其实不是。」
索菲亚低头看着平板，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也许它是对的。从生态学的角度看，没有什麽是真正的。你呼x1的氧气，是海洋里的藻类制造的。你喝的水，曾经流过无数生物的肾脏。你身T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携带着远古生命的遗产。我们所谓的个人，只是一种错觉。」
阿海沉默着。他想起小时候在海边游泳，那种水里有东西的感觉。也许那时候他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没有边界的存在。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你们的那种个人，是不是很孤独？」
阿海的心cH0U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三十年的生活——那些一个人在机库里度过的夜晚，那些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时刻，那些无法理解的社交信号，那些永远无法融入的对话。孤独。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是的。」他轻声说，「很孤独。」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
「我们这里不孤独。我们永远在一起。有时候会想，你们那种孤独，是不是就是你们不停做事的原因？因为你们太孤独了，所以你们不停地做，不停地改变，想让世界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但你们不知道，世界本来就有自己的样子。」
阿海把这段话转述给索菲亚。索菲亚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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