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a说:「阿姨好。」
陈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快到Koa要迈很大的步子才能跟上。
但陈念芯知道,妈妈不是在走路,妈妈是在掩饰紧张。因为那天妈妈穿的鞋子是新的,脚後跟磨破了,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她走得那麽快,快到她以为走得快就不会被看出脚在痛。
妈妈是在那次的台北之行里接受Koa的。不是因为她「别无选择」,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她看到Koa在她的厨房里做hāngī,用香蕉叶代替传统的叶子,因为台北买不到那些毛利特有的植物。
她看到Koa在她打麻将的时候帮她看牌,虽然看不懂,但她出错牌的时候他会说「阿姨,再想想」。她看到Koa在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阿姨们面前不闪不避地露出刺青,说「这是关於等待的」。
她看到Koa在凌晨两点还亮着灯的客厅里等她——她那天晚上跟高中同学聚会喝多了,是林佳颖把她送回来的。Koa站在楼下等她,穿着拖鞋和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很平静。但当她跌跌撞撞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不是担心,而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会担心你,所以我以後要跟你一起去。
妈妈看到了所有这些。她什麽都没说。但在Koa和陈念芯回澳洲的前一天晚上,妈妈在厨房里包了很多很多的水饺——多到冰箱放不下,她用保鲜袋一袋一袋地装好,塞进他们的行李箱。
她对Koa说:「这个煮十分钟就可以吃了。水滚了再下。不要煮太久,皮会破。」
Koa说:「好。」
妈妈说:「念念不吃姜,你不要放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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