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妈妈已经将两碗米饭盛好,端正地摆在餐桌相对的位置上。

        碗沿氤氲着最后一丝温吞的热气。

        她正微微倾身,一只只揭开扣在菜肴上保温的白瓷碗盖,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

        随着最后一个碗盖被揭开,她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凑近那几盘显然已失了最佳温度的菜肴,鼻尖轻轻翕动。

        “好香呀。”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餐桌上方柔和的光晕望向我。

        那眼神里漾开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唇角弯起的弧度,像是只为我一人绽放的嘉许。

        几缕碎发从她耳畔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我依言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盘边缘,才恍然想起这茬。

        “妈,菜有点凉了,”我端起面前那盘她最喜欢的清蒸鱼,汤汁已凝出些许胶质,“我去热一下吧,很快的。”

        “不用。”她的手更快地复上我的手背,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盘子轻轻按回原处。

        “我家然然做的,”她抬眼,眸中笑意更深,语气里有一种家常的、却让我心尖发颤的纵容,“凉了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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