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久飘遥,一柬将人轻撩。
准拟月儿高,莫把幽期负了。
曲房深幕护绞绡,留待多情到。
此际殷勤报道:要轻轻悄悄。
生方倚槛看花,忽见小鬟报曰:“鸾姐有书,约公子一会。”生曰:“春英何在?”鬟曰:“侍老夫人,无暇。且鸾姐害羞,夜不设火。公子如约,竟过集芳亭,越小门,达太和堂,越迎晖轩,由左而旋,即鸾寝所。慎毋误也。”生得词,喜溢颜色,恨不得挥太阳归咸池,揭清光于石室。
少顷,远寺钟声,孤村灯影,一家人寂,满树鸦宁。生整衣冠,循路而入。正疑左右两道,小鬟已执香待矣。引至闺中,别一洞房,虽无灯烛之光,而月映纱窗,人物可辨。彼方巧妆艳服,莹彩袭人。生进揖曰:“佳词下赐,厚爱何当!极慕深思,顿令尽释。”云亦答礼曰:“久沽待价,拟弃于时,辱翰钟情,恍愧惭自献。”言毕,生抱曰:“今服何不素耶?”答曰:“幸接新郎,固宜易服。”生于此时,兴不能遏,乃为之解衣,并枕而卧。但见:
酥胸紧贴,柳腰款款春浓;玉脸斜偎,檀口轻轻津送。虽戏水鸳鸯,穿花蝴蝶,未足以形容也。
彼此多情,不觉漏下三鼓。生因谓曰:“一自识荆桃下,几裂肺腑,万策千谋,今获遂愿。但不知长远之计何出耳!”巫因答曰:“妾非娇鸾,主人侧室巫云也。偶得私词,不欲汝败,因而情动,以致蝇疵。况容貌虽殊,恩义则一,百年交好,今夕殆与君订矣。何必他顾,以自苦耶?”生得语,默忖曰:“承主不拒,受惠良多,意属孀居,反淫爱妾,心虽不安,而悔无及矣。”
云见生不答,复又慰曰:“娇鸾不足异,其妹娇凤,学绣于予,眉秀而长,眼光而润,不施朱粉,红白自然,飘逸若风动海棠,圆活如露旋荷盖。且又工诗善弈,尝为回文歌,听者不自知其心怡神迥也,爱作懒鸦鬓,袅娜轻盈,甚是可目。今方十六,情事想渐识矣。意或鄙妾,当与君图之,何如?”生曰:“自知愚拙,得遇仙姬,恨无以报雅爱,敢望吹嘘也。”云曰:“君果厚妾,妾亦当厚君。必不以此介意。”言语间,窗外鸡唱。生求再会,云曰:“愿得情长,不在取色。”生曰:“亦非贪淫,但无此不足以显真爱耳。”阳台重赴,愈觉情浓,如此欢娱,肯嫌更永。事毕,口占一律以谢云,曰:
巫山十二握春云,喜得芳情枕上分。
带笑漫吹窗下火,含羞轻解月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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