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江伶知。
那一刻，他的目光里没有江伶知习惯看见的那些东西。没有警惕——那种眼珠子往旁边飘一下又强行拉回来的闪烁。没有「果然如此」的了然——那种「我就知道事情没那麽简单」的、带着一点优越感的笃定，好像在说「你看，我猜对了」。他只是看着江伶知，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麽回答。
那思考的姿态，不像是在斟酌怎麽说才不得罪人。更像是在很认真地想，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像一个小孩面对一道不会的数学题，不是想要敷衍过去，是真的想把它解开。
然後他说——
“江助理，厉检不会因为您是江伶沐的弟弟而刻意避开您。”
江伶知微微一愣。那一愣很短，短到他确定有没有发生。但他感觉到有什麽东西——很小很轻，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在他x口的位置，动了动。那动静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很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分得很开。”h文祖放下手里的东西，那叠怎麽塞都塞不进箱子的文件终於被他放在桌上，纸张的边缘在桌面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语气b刚才认真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轻快的、打着波浪号的语调，而是一种更沉、更稳的语调。“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他缓一缓。”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角，纸张的边缘在他指腹下来回翻卷，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
“厉检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语速b平时慢了一些，像在从记忆里打捞什麽。那些记忆沉在很深的地方，要慢慢拉上来。“他能理解别人的想法，也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身或者家庭就给人贴标签。”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往上扬了一点点，然後又落回去。但眼睛里有一点光，是那种想到某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自然而然浮现的光。不是刻意的，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想到了，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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