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但狐换到脸色,开始缓缓收拢尾巴尖,那截雪白绒毛似被无形之手攥紧,一寸寸蜷回身后,尾尖垂落时,竟凝出细碎霜晶,在昏暗囚牢石壁上砸出几星微响。应雪立在铁栅外,指尖还沾着方才剥开灵菇时渗出的淡青汁液,凉而涩,像未化尽的旧雪。她没动,只把目光钉在但狐脸上——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浮着两团青影,唇色却反常地艳红,仿佛刚饮过血。

        “你闻到了?”应雪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狐不答,只将左手覆在右腕脉门处,指节泛青,指甲边缘隐隐透出灰白裂痕。应雪瞳孔一缩——那是灵根枯竭的征兆,寻常修士若至如此境地,早该灵台崩塌、魂火熄灭,可但狐眼底却燃着一簇幽蓝冷焰,如深海沉船里未灭的磷火,既灼人,又冷得瘆骨。

        “它们味道很像。”但狐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链,“不是灵菇……是‘醒’。”

        应雪呼吸一滞。

        醒。

        这字在修真界早已绝迹百年。古籍残卷里只零星提过一句:“醒非草木,非金石,乃万灵初醒时吐纳之气所凝,食之者,可溯本源,亦可焚神台。”——向来被列为禁忌名录首条,连丹鼎宗藏经阁最底层的禁书架上,都只敢用黑布蒙着三卷《醒录》,且每卷封皮皆以镇魂钉钉死。

        可眼前这株菜,通体靛紫,叶脉泛银,茎干中空,剖开后内里竟浮着游丝状的浅金色雾气,正随呼吸节奏明灭起伏……分明是“醒”的幼生体!

        应雪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血珠沁出,腥气混着灵菇汁液的青涩,在鼻腔里撞出一道尖锐的痛感。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入秘境前夜,会梦见满山紫雾翻涌,雾中无数双眼睛睁开又闭合;也终于懂了为何但狐被押入这玄铁囚牢时,执法堂长老袖口滑落半截符纸,纸上朱砂写的不是“镇”“缚”“锁”,而是个被反复涂改、几乎看不清笔画的“醒”字。

        “谁给你的?”应雪逼进一步,铁栅寒气刺得她小腿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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