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远心火难平,翻身上马,疾驰至山口探看。只见山口处旌旗猎猎,马建忠横刀立马於山头之上,甲胄在残yAn下泛着冷光。马建忠居高临下,声若洪钟,对着下方厉声喝道:「石老将军,莫非这牛角峪的风景还不够留人,非要往我这刀尖上闯吗?我已在此布下强弩陷阱、滚木礌石,你若敢踏出半步,管叫你这盘蛇寨的老骨头顷刻间化作粉齑!若在山谷里待得厌了,何不早早弃剑投降,也免了皮r0U之苦!」
石敬远听得此言,气得x膛起伏,须发皆张,指着山头大骂道:「竖子狂妄!想当年老夫纵横之时,你尚在襁褓之中!」他一口气骂到祖宗十八代,直骂得唇焦舌燥,口角生沫。马建忠却浑如未闻,只在马上昂首微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石敬远见状,知晓强闯无望,只得悻悻然拨转马头,再次退回谷底深处。
光Y荏苒,转瞬已过一日。谷内救兵杳无音信,石敬远却已先熬不住。腹中饥火中烧,直绞得五脏六腑生疼。他看着身旁的坐骑,那畜生正悠然自得地啃食着山间青草,肚子吃得滚圆。石敬远心中竟生出一丝YAn羡,暗叹自己身为一代草莽,竟不如一匹畜生快活。
少顷,那马走到溪边,脖颈皮r0U翕张,咕咚咕咚地畅饮清泉。石敬远看得乾渴难耐,摇晃着身子走至溪畔,双手撑地,与那马并排伏於水面。他顾不得将领威严,大口吞咽着冰冷的溪水,直喝到肚腹隆起方才作罢。他依着树g沉沉睡去,幻想着醒来便能见到盘蛇寨的援军。
待到第二日,石敬远睁开双眼,四周依旧只有猿啼风声。水饱终究抵不得饭饱,此时的他已是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连腰间的甲胄都显得松垮了许多。他心中悲凉,黯然自忖:「老夫困守两日,援兵全无消息,莫非那二十四寨已遭杨衮毒手?天不佑我,非但石敬瑭兄长之仇难报,老夫竟要饿Si在这乱石堆中!」思及此处,他长叹一声,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横在颈间,便要自刎。
「老人家,好端端的X命,为何如此轻生?」忽地,谷底深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惊破了Si寂。
石敬远手腕一颤,宝剑停在半寸之处。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牛角峪四面绝壁,他曾数次逡巡皆未见人烟,何以此刻竟有人声?他缓缓收剑入鞘,循声望去,只见一处茂密的荒草丛中,缓步走出一人。那人头戴残破斗笠,身披粗布短衫,K脚高高卷起,足下一双草履沾满泥泞。他肩头挑着一副柴担,腰间别着一把开山短斧,面sE红润,颔下留着一把短须,活脱脱是个深山采樵的农家汉子。
石敬远如见救星,强撑着酸软的四肢站起身来,急忙招手示意,语带焦灼地唤道:「那汉子,快些过来,老夫有话打听!」
那樵夫见石敬远顶盔披甲,虽形容枯槁,但腰间悬剑、身旁有马,显然是个惯於厮杀的武人。他脸上登时现出惶恐之sE,赶忙放下柴担,战战兢兢地拨开草丛走上前来。待他行至石敬远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双眼圆睁,失声叫道:「您老人家莫不是盘蛇二十四寨的总寨主石老将军?您这般威风的人物,怎地落到了这般田地?」
石敬远心中一惊,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一抬,目光如电般盯住樵夫,沉声问道:「你不过一介山野樵夫,怎会认得老夫的名号?」
樵夫听了问话,脸上惶恐之sE稍减,却仍带着几分乡野小民的拘谨,唯唯诺诺地答道:「石老将军,咱们本都是火塘山一带的生人。你们盘蛇寨平日里C演兵马,那是何等的威风。小人常在这一带山头砍柴,休息时总Ai站在高坡上瞧个热闹,看的次数多了,自然便认得您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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