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杜鹏的私宅位在上海法租界，是一幢外观看来绿影扶疏的老洋房。
「叁月，这麽晚了还过来，老爷子有什麽事要交代吗？」杜鹏坐在真皮沙发上，点点手里夹着的菸，烟灰散落；他额上的汗也微微冒出，不知闷在室内热的还是紧张。
「爷爷刚歇下，心跳有些不稳，」叁月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书架旁，指尖滑过一排排JiNg装书脊。
皮革的气味令人心安，但她才是不安好心的访客。转过身，她目光落在杜鹏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语气淡淡。
「所以我这才出来替他老人家处理一些……会让他心跳更不稳的事。」
「滋。」黯淡的烟头火光忽炽。
「小哥在l敦出手阔绰，几天前才在苏富b拍了块骨董表，大夥儿都听说了──小哥真是一片孝心，等来年爷爷过寿，他这份礼肯定压我们一头。」
杜鹏脸sE微变，声音有一丝乾涩：「让大夥儿别乱传，要不到时候都不惊喜了。」
叁月眯起眼睛，微微一哂：「可别成惊吓了。只是到时候，不晓得吓破胆的，会不会是小哥──还是，二叔您哪？」杜鹏闻言挥手让屋内下人离开，声音冷了几分：「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行。有十六箱从码头误放的玩意儿，目前正停留在您的私人货柜里。二叔怕人误会的话，要不跟我去数一数？」叁月优雅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裙摆处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爷爷忌讳什麽您清楚。消息要是真传进议事厅，按族规，怕小哥有十条腿都不够叔伯们打折的。」
「你敢威胁我？」杜鹏猛地站起，燃烧的烟头落下火星，昂贵的皮靴上留下两道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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