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突然骚动。鱼头怪们齐刷刷僵在楼梯口,五颗脑袋同时转向大门方向,鱼鳃急速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青铜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门外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灰雾,正一寸寸漫过门槛,像涨潮。

        雾中浮出第一只脚。

        不是人类的脚。那是一只裹着褪色蓝布鞋的脚,脚踝处露出惨白皮肤,皮肤上密密麻麻缝着细小的、泛着油光的黑线。线头在雾气里微微颤动,如同活物呼吸。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灰雾深处,影影绰绰,至少站着十二个穿旧式工装的人影。他们腰间都悬着一把木柄剪刀,剪刀刃口并非金属,而是两片交叠的、半透明的灰膜,在雾中折射出病态虹彩。

        为首的那人向前迈了一步。雾气被他身形挤开,露出一张毫无褶皱的脸——皮肤像新糊的宣纸,五官端正得令人窒息,唯独眼睛的位置,是两枚浑圆、光滑、不断缓慢旋转的纽扣,纽扣表面映出个看此刻惊愕的倒影。

        “编号0732。”纽扣眼转动着,声音平滑如尺子量过,“您遗失的‘锚’,我们已寻回。”他抬起手,掌心托着那枚熔毁的铜铃,铃舌位置,竟凝着一滴尚未冷却的岩浆,“请允许我们,为您缝合。”

        个看站在二楼阴影里,面具下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她没应声,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楼下灰雾中那十二道身影,轻轻一握。

        嗡——

        整座庄园的玻璃幕墙同时震颤。不是碎裂,而是共振。所有窗面瞬间覆盖上蛛网般的金纹,纹路中心,一点赤红火苗无声燃起。火苗蔓延极快,眨眼间已连成一片流动的火网,将整栋建筑温柔包裹。

        那是土豆雷火山口喷发的余烬,是她昨夜悄悄收集、混入外墙纳米涂层的能量石粉末。更是愚者卡牌上那句箴言的实体显化——“所就人还路,即我未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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