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流程走了大半。致辞、敬酒、互换名片。李国泰端着红酒杯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每到一处就拍一遍肩膀、重复一遍那套“旧城改造、利国利民”的说辞。他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上面的人是恭敬,对平级的人是热络,对下面的人是威严。陈凡远远看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一个画面。前世,李国泰也是这样端着酒杯走到他父亲陈建国面前,笑着说:“老陈,你儿子欠我儿子一个道歉,你看这事怎么解决。”第二天,陈建国的肋骨就断了三根。

        “各位。”李国泰的声音忽然在宴会厅中央响起。他站在一盆巨大的白sE蝴蝶兰旁边,用银勺轻轻敲了敲红酒杯的杯沿。清脆的声响压过了所有交头接耳。

        “承蒙各位赏光,今天是我们江城市商界一年一度的联谊盛会。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想借花献佛,宣布一件事。”

        在场的人齐刷刷安静下来。李天豪站在他父亲身边,整了整领带,努力把脸肿过的地方往Y影里藏。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得T的微笑,但陈凡能看出他的微笑底下藏着一种贪婪的期待。李国泰把酒杯交给侍者,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

        “犬子天豪今年研究生毕业,即将正式进入李氏建材担任副总经理。我这做父亲的,除了给他铺好路,也惦记着另一桩人生大事。柳氏集团的柳如烟总裁,才貌双全,年轻有为,跟我们天豪自幼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他转向柳如烟,笑意加深,“如烟啊,你母亲走得早,你父亲这些年一直托我多关照你。我今天当着各位叔伯的面,替天豪向你正式提个亲。两家联姻,柳氏的供应链加上李氏的渠道,江城市建材行业的半壁江山就是咱们的。”

        宴会厅里响起了稀疏的、出于礼貌的掌声。更多人没有鼓掌,他们在交换眼神——柳如烟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这不是一个被求婚的nV人的表情,这是一个被架上火刑架的人的表情。她的手指捏着香槟杯的杯脚,指甲盖泛白,但她的脸上没有怒sE也没有慌乱,只有一层经过无数次训练才练就的冰壳。

        “李叔叔。”她开口了,声音清冽冷静,“今天是商会,不合适谈私事。天豪的婚事,您可以慢慢替他物sE。柳氏最近有几个重要项目在推进,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李国泰的笑容没有一丝动摇:“哎,男大当婚nV大当嫁,事业和家庭要兼顾。你父亲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他也很赞成这件婚事。”

        柳如烟的脸sE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冷却。她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你父亲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这是威胁,裹着红酒杯和鲜花包装的威胁。柳云海是她亲爹,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那个男人为了商业利益什么都可以交易,包括自己的nV儿。她会嫁给李天豪,除非有第三种力量介入——一个既不在李家剧本里、也不在柳家剧本里的力量。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陈凡。他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那个老先生她认识——舒元老,江城商会的终身名誉会长,七十年代白手起家打下江城第一个民营建材市场,现任几大地产公司的董事。退休多年,不参与任何具T生意,但论辈分和影响力,李国泰在他面前只能算后辈的后辈。

        陈凡似乎跟舒元老聊得很投机。舒元老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反而频频点头,甚至有一次主动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知道舒元老的X格——这个老头子脾气又臭又y,最烦年轻人拍马P,今天居然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学生在角落里聊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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