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入夜，将交戌时，冬日的天黑的快，灶房中只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双足落地，身形舒展，小小的灯光随着轻轻摇曳，善怀猝不及防，惊叫了声，几乎把手中的汤碗给扔了。
景睨抬手把那碗接了过去，碗中的解酒汤一点儿也没泼洒出来。
此刻里屋传来杨老太刻薄的骂声：“夯货，做一碗汤罢了，还没弄好，又在那里浪声歪气地叫什么？”
每次杨老太见了善怀，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总要挑错，不骂两句浑身难受，善怀几乎都给骂习惯了。
景睨端着汤，往外瞟：“那老货是谁？”
善怀镇定下来，忙嘘了声：“你怎么来了？你上次……那、那是我婆婆。”
她伸手要去接汤，景睨却不给她，吹了吹，小小地喝了口，虽有些酸，但酸鲜透香，入口很是爽甜，比之先前在高粱地里吃的那窝头强上百倍。
“那是给我夫君的。”善怀着急，“你干吗抢他的？你要喝，锅里还有呢。”
“我就喜欢抢着喝，这样香甜。”
善怀顾不上跟他争辩，若迟了，杨老太怕不止要骂人，且要打人了，那拐杖的滋味，她是尝过的。
于是赶忙又取了个碗，快手快脚地舀了半碗，端着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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