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看着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自己或许小看了这个孩子。

        她不仅有远超年龄的坚毅,还有直指本质的敏锐。

        他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炭火的微响。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书房内的灯显得明亮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明昭说,或是对这不可言说的时局,“南渡者存其国,留守者存其礼。此地虽小,不可使胡尘湮没华夏衣冠。”

        他只是平静的陈述,却道尽了这乱世之中,最无奈的选择与坚守。

        存国,固然重要。

        但若文明礼乐尽丧,国将不国。

        他是谢氏嫡系,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谢父让他回南边,他并没有动,在一众南逃的人流里,逆着北上。

        他将一郡之地的的粮库尽数转移到这易守难攻的云城,将他不多的人马一道带着过来,在胡人的攻势下,硬是守住了这城,胡人尽数奔往洛阳长安,没空与他耗,他这暂且安稳了下来。

        他留在这里,守着这城池最后一点汉家秩序,最后一点士族风骨,那些人南逃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

        满朝公卿,一点骨气都无,连带着士族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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