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柔肠百结,蹲下身,双手扶住女孩瘦削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明昭,跟我回去。”
幸好来得及,幸好赶上了,他的声音有些颤,“你看看这四周!胡骑旦夕可至,烽火已烧到眉睫!北上?这是自投死路!”
明昭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庾玄度焦灼痛楚的面容,却没有他期望的恐惧。
孩子的眼眸澄澈,轻易看清里头难言的情绪。
“舅父,”她声音还有着孩童特有的柔软,“祖母说,父亲在北。”
“我知晓!”
庾玄度低吼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紧手指,又怕捏疼了她,颓然松开,“我知晓你父亲在北!缜兄于我,何止是兄弟?他是我知己亲友,是我心中的司命星辰!我如此爱他,岂能不想救他?岂愿弃他?”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掩不住的哽咽,“如今朝廷南渡,非是贪生,乃是存续国祚不得已而为之!你一个八岁的孩童,跟着老弱病残往北走,能做什么?是能挡住胡人的铁蹄,还是能飞到你父亲身边?这是送死!你父兄生死未卜,如今只有你一人安在,岂能离舅父而去?”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那小手冰凉,他近乎哀求:“明昭,你听舅父一句。先随我南去,保全自身。待局势稍定,舅父拼却性命,也定会设法探听你父兄消息,设法营救。你是我外甥女,如何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