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我把奶茶一口干完了。

        “见过一次,”林绪喝了口茶,“比朱雀还难说话,我觉得咱们朱雀大人还会跟咱们说上两句,迟衡他不说话的,你递申诉他就坐在那里看,看完给你一个数字,然后叫下一个,整个判所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开口,因为多说一句话他就多看你一眼,多看你一眼就多一次被标记的机会,那边的人见了他都低着头竞走,恨不得让他忘记自己的存在。”

        我突然想起贺明那叠手写稿里一个一个记下来的死了的民夫的名字,还有这个研究生的导师,都是因为他人自己走的,可我知道想下去没有用,我只是不想让肋骨里跳动的东西再往里缩,缩得更硬就算了,我不想让它更冷了。

        “迟衡管论文,他不管网络文学。”

        “现在是不管,”林绪把茶杯搁在了我桌上,“但听说上面在讨论扩权,说是各判官的管辖边界要重新划,如果迟衡的权限扩进来,我们这边也要走他的程序,到时候就不只是朱雀了,我的顾苒宝宝,我们可怎么办呢……”

        我们两个都没再说话,林绪把茶杯端起来后又放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一楼告示栏贴出来了,老周的住处,下个月就开始招新租客,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了。

        她走了之后,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迟衡这个名字,在下面写:头顶上的刀不止一把,我只研究了其中一把,我对另外几把一无所知。

        写完我把笔放下,打开那本《文本熵值与语言复杂度》,翻到第八十页,在朱雀告诉我已经失效的那个结论上重重又画了一个叉,新的规则我还不知道,但我要搞清楚,不只是朱雀的,还有另外三个我还没见过的,全都要搞清楚。

        两天后我在学术区附近办事,还没走到那条街,就感觉出不对来。

        走在我前面背书包的年轻人步子小了,突然往右边走过去,贴着墙走,旁边一个买菜回来的女人低下头,把菜篮子往身后挡,我的对面有人开始转身往回走,大家的脚步都压得很轻,像在努力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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