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大灯,只借着廊下昏黄的光换了鞋,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母亲殷婉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上披着件薄开衫,侧影在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里,显得单薄而紧绷。
“妈,还没睡?”顾知微停下脚步。
“等你。怎么这么晚?”殷婉站起身,走过来,目光在顾知微身上逡巡,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又去忙你那些事了?知微,听妈一句,别总跟你二叔他们对着来,没用的。”
顾知微没接话,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殷婉跟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卑微的恳切:“刚才你爷爷那边来电话了,下月初八,在清漪会所,让你和厉家的厉寒渊先见一面。”
顾知微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说是……如果两家合作层面推进顺利,年底前订婚,明年春办事。”殷婉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垮下来,“你爷爷亲自定的,你二叔三叔也都觉得是门好亲。厉家势头正旺,厉寒渊本人也有本事……”
“他有个跟了五年的情妇,还有个六岁的私生子。”顾知微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转过身,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妈,这些,爷爷知道,二叔三叔也知道。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厉家能带来多少利益,能帮顾氏、尤其是帮二叔那一脉,铺多少路。”
“那又能怎么办?”殷婉的眼圈倏地红了,“知微,我们争不过的!你爸爸他……他除了在外头搞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给家里添堵,还能指望他什么?你爷爷早就当他是个废人了!我们大房就你一个女儿……妈妈娘家普通,给不了你撑腰,在这个家里,我们说的话,有谁当真?”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早已麻木的神经。
是啊,大房没男丁。父亲顾明诚荒唐半生,早已被家族边缘化,成了提起来都嫌丢人的存在。母亲殷婉性子柔顺,出身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在顾家这种虎狼环伺的深宅里,那点教养和善良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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