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着屋里的主子,她将嗓子压低了些。

        可那仆妇年长,颇有资历,仗着是家生的奴才,撞起胆来回嘴:“娘子好大的官威,一句由头不问,上来就是急赤白脸一通好骂,大郎再了不得……”

        提到府里的话事人,她气声变弱,思及后半句,又忍不住提高了声,似要将先才落下的气势讨回来,“再了不得,抵得过国法?抵得过天家的意思?这丧幡是朝廷下了旨,汴京城里,每家每户都要张挂的!”

        阿胭一哑,“这是何故?”

        仆妇撇了撇嘴,“说是魏王新丧。”

        乍闻此讯,阿胭下意识狐疑,“边关的露布今早才传来——此战大捷。魏王是不世出的将才,怎会出事?”

        仆妇因着夫郎是车夫,在互通消息上很有几分门路,遂道:“魏王是今上长兄,尊贵无匹的大人物,若无切实的消息,奴一介贱籍,岂敢胡言?据说……”

        话到此处,她向随墙门眺了一眼,确认无人才敢继续:“据说是魏王的心腹倒戈了,串通敌军将他合围,再有,他膝上的旧伤复发,战时正是严冬,立都立不住,只得仗马而行。折了马匹,可不就求告无门了。”

        她见阿胭这等有脸面的管事娘子尤不知情,不免得意,使劲咂摸出一点细节:“……说来,魏王确有大将风范,为给后军拖出喘息之机,绝境之下生熬了三日。敛尸的仵作说——那死状,他都不忍细看,万剑攒心呐,连块囫囵的皮肉都寻不到!”

        “那双潋滟滟的、宝石一样的猫儿眼,浸满了血污,还是他这个下九流的仵作用手合上的,哀哉!哀哉!”

        “想当初,先帝在时,魏王既有出身又有美名,风华之盛冠绝两京,世家女中,十之五六都盼他垂青。”说着,她掩了掩唇,带了几分狭促,“余下的,要么是挂心汉阳王,要么、是已有家室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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