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冯贞轻声提醒,毓坤方从浑噩中回神,那人已离场,而福王与诸官员皆等她先行。
虽知此前不过是个梦,然与他对视的瞬间,毓坤几乎用尽全部气力,才止住想逃离的冲动。
詹事府少詹邝佑陪她出了武成阁,毓坤心事重重上了轿。回东宫的路上,梦境与现实交缠,她指尖冰凉,掌心滚烫,久久难以平静。
先前她曾以为,蓝轩虽有那样的权势,但与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连照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也自认从未有得罪他的地方,万不至于有什么纠葛,况且梦中情景又那般荒谬,自然当不得真。
直到今日,她再次见到他。
那从高处落下的目光陌生而熟悉,不经意流露出对生死的执掌,正是无数个屈辱的夜里她曾与之相对的,又叫她如何能不在意。
而更令她心悸的是,从他幽深的眸子里,她竟品出一丝兴味来,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足够令她如惔如焚,着实后悔今日出了那样的风头。
轿身轻晃,蓦然而驻,原已到慈庆宫外。毓坤下轿时,冯贞低声禀道:“公主来了,还带了贵妃娘娘的信来。
皇帝子息单薄,虽六宫皆有所出,但早夭者甚众,统共只活了两子一女,这唯一长成的女孩儿,便是她的胞妹,宁熙公主朱徵婉。
慈庆宫后又有承华、奉宸、勖勤和昭俭四宫,因东宫中常有官员往来,宁熙便歇在承华宫内。毓坤走过穿殿,青春盎然的少女如一只轻盈的雀儿,拎起妆花纱裙迎了出来,纤巧的如意缎鞋划过朱槛,裙襕上织金的云蟒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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