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抢救室的灯光惨白如霜，手术灯的光柱精准地笼罩着病床上的人。关庭谦的右臂已被固定，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他紧闭着眼，睫毛在强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灰白，嘴唇干裂。监护仪上，绿色的波纹起伏着，规律，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角的血污。另一只手，捏着镊子，探向他后颈处一道细微的、几乎被发丝遮掩的旧疤痕——那疤痕颜色浅淡，形状扭曲，像一条蛰伏已久的、不祥的虫。
护士正低头整理器械，没注意到主刀医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医生的目光，长久地、极其缓慢地，落在那道旧疤上。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用镊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点了点那疤痕的中心。
没有反应。
医生收回镊子，动作恢复如常，声音低沉：“准备缝合，清创。”
器械托盘里，不锈钢的剪刀、镊子、持针器，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其中一把止血钳的末端，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母——Z。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混沌。窗玻璃上，水痕纵横交错，模糊了城市所有的灯火与轮廓。唯有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在惨白灯光下，沉默矗立，像一道隔绝生死的界碑。
可里依旧站在门外，手掌覆在门板上，纹丝不动。她微微仰起头，下巴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在脸颊上迅速冷却，凝成冰凉的痕迹。她没有擦。她只是站着，像一尊守护神像，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隔开门外这喧嚣、混乱、充满未知恶意的世界，与门内那个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住的、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男人。
时间，在惨白的灯光下，一分一秒，沉重地流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xiagongdi.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